未来十年,欧洲华人青年学者
可能面临哪些机会?
从”留学欧洲”到”连接欧洲与中国”,青年学者正在进入一个新的时代
如果把时间拉长到未来十年,我们会发现:今天在欧洲读博士、做博士后、进入高校和科研机构的华人青年学者,可能正处在一个非常特殊的历史阶段。
过去,我们常常把”在欧洲读书”理解为:出国留学 → 获得学位 → 找工作 → 留在欧洲或者回中国。但未来十年,这种简单的路径可能会越来越不够用了。
未来的欧洲华人青年学者,可能拥有比过去更多的选择:留在欧洲、回到中国、往返中欧、建立跨国研究团队、参与欧盟科研项目、推动国际合作、进入企业和产业、参与公共政策,甚至自己建立学术平台。
与此同时,未来的竞争也会更加激烈。因为越来越多的人拥有博士学位。真正稀缺的,将不再只是”学历”,而是国际科研能力、跨文化合作能力、资源整合能力,以及连接不同学术体系的能力。
那么,未来十年,欧洲华人青年学者到底可能面临哪些机会?
成为连接中国与欧洲的”桥梁”
理解两个体系的人,将越来越稀缺
过去很多人理解华人学者的身份,是”我是一名中国人,在欧洲做科研”。但未来可能出现一种新的身份:“我是一个能够连接中国与欧洲科研体系的人。”
为什么这种人可能越来越重要?因为中国和欧洲都是全球重要的科研体系。中国拥有庞大的高校体系、科研机构、产业体系和科研人才。欧洲则拥有非常成熟的大学体系、科研基础设施、国际合作网络和欧盟科研项目体系。两边拥有不同的优势。而真正能够理解两个体系的人,并不是特别多。
例如,一个中国青年学者在欧洲大学工作,他既了解中国高校的科研环境,又熟悉欧洲的科研体系;既认识中国的研究团队,又认识欧洲的教授;既能够用中文沟通,又能够使用英语开展国际合作。那么,他的价值就不仅仅是”发表论文”,他可以成为中国与欧洲科研合作的连接者。
事实上,欧盟目前仍然把国际科研合作作为科研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。欧盟与中国在2025—2027年已经续签科研合作安排,并继续支持双方在特定领域开展合作。这意味着未来十年,中欧科研合作不会简单消失,而是变得更加专业、更加规范、更加聚焦具体领域。
欧洲科研项目
从”论文作者”变成”项目参与者”
很多中国青年学者来到欧洲以后,最关注的是”我能发表多少篇论文?”但如果把时间放到未来十年,我认为还应该增加一个问题:“我能不能参与欧洲科研项目?”
这是完全不同的能力。论文主要证明你能不能做研究,而项目证明你能不能组织研究。这两者并不完全一样。
欧洲目前最大的科研与创新框架之一就是Horizon Europe。Horizon Europe 2021—2027年整体预算超过950亿欧元,而欧盟委员会已经公布2026—2027年主要工作计划,计划投入约140亿欧元支持科研与创新。
这意味着未来几年,欧洲科研体系依然会产生大量Research Projects、Innovation Projects、Mobility Projects、International Collaboration、Research Infrastructure、Interdisciplinary Projects。
对于青年学者而言,这里面存在一个非常大的机会:从”论文作者”变成”项目参与者”,甚至进一步从项目参与者变成项目负责人。
跨学科研究
从”研究一个专业”转向”解决一个问题”
未来十年的科研,很可能越来越难用一个传统学科解释所有问题。
而欧洲科研体系本身就非常重视跨学科和社会问题导向。例如Horizon Europe的工作计划不仅覆盖自然科学和工程,也包含社会科学、人文科学以及与社会需求相关的研究。
这对于华人青年学者其实是一个机会。因为很多中国学者拥有比较扎实的专业训练。如果再加上欧洲的跨学科研究环境,就可能产生新的研究方向。例如,一个音乐治疗研究者,不一定只能研究音乐治疗,他可以研究音乐治疗与老龄化、音乐治疗与移民、音乐治疗与社会融合、音乐治疗与心理健康、音乐治疗与神经科学、音乐治疗与公共卫生。
这就是未来科研非常重要的一种趋势:从”研究一个专业”转向”解决一个问题”。
国际科研网络
论文 + 项目 + 团队 + 国际网络
未来十年的青年学者竞争,很可能越来越像一个网络竞争。过去我们经常问”你的论文有几篇?”未来可能还需要问”你和谁合作?””你所在的研究团队是谁?””你能够连接哪些研究机构?””你能不能组建国际团队?”
这并不是说论文不重要。恰恰相反:论文仍然是基础。但是优秀青年学者的竞争力,可能越来越来自:论文 + 项目 + 团队 + 国际网络。
一个人在欧洲读博士或者做博士后,如果只是每天待在实验室里完成自己的研究,那么几年以后,他得到的可能只有博士学位和几篇论文。但如果他在博士期间认识德国的研究者、法国的研究者、西班牙的研究者、意大利的研究者、荷兰的研究者、英国的研究者,并且逐渐形成合作关系,那么几年以后,他拥有的其实是一张欧洲学术网络。这张网络的价值,可能会在未来十年逐渐体现出来。
“双重学术身份”
不完全属于一个学术体系的人
未来可能出现越来越多这样的青年学者:在中国接受本科或者硕士教育;在欧洲完成博士;在欧洲做博士后;与中国高校保持合作;与欧洲大学保持合作;同时参与中欧科研项目。
这种人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点:他不完全属于一个学术体系。他可以理解两个体系。这实际上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竞争力。因为中国研究团队需要了解欧洲,欧洲研究团队也需要了解中国。而一个同时熟悉两个体系的人,可以承担很多”连接型工作”。
未来十年可能出现一种越来越重要的人才:中欧科研合作型人才。
国际科研项目管理
从”科学家”到”懂科研的项目管理者”
很多人以为”科研项目就是教授写申请书”。其实不是。大型国际项目需要大量专业能力:项目设计、项目申请、合作伙伴寻找、Consortium组建、Budget管理、Research management、Communication、Dissemination、Impact、Project reporting。
也就是说,未来欧洲可能需要的不仅仅是科学家,还需要懂科研的项目管理者。
这对于华人青年学者来说,也是一个非常值得关注的职业方向。一个人不一定必须成为传统意义上的教授。他也可以成为Research Manager、Project Coordinator、Research Development Officer、International Cooperation Officer、Research Consultant,甚至建立自己的科研咨询机构。
国际教育与人才培养
中国学生与欧洲大学之间的桥梁
欧洲高校未来也会越来越国际化。而华人青年学者可能成为中国学生与欧洲大学之间的桥梁。但这里所说的并不是简单的”留学中介”。
未来真正有价值的国际教育,可能包括:
一个真正了解欧洲高校科研体系,同时又了解中国学生需求的人,可能拥有非常特殊的优势。
华人青年学者自己的学术组织
从”个人发展”走向”群体协作”
过去,欧洲华人学者往往以个人身份存在。大家各自在德国、法国、西班牙、意大利、荷兰、英国、北欧国家做自己的研究。但未来十年,我认为可能出现一个非常重要的趋势:欧洲华人青年学者开始从”个人发展”走向”群体协作”。
为什么?因为一个人的资源有限。但如果100个青年学者连接起来,就可能产生学术交流、研究合作、联合发表、项目申请、国际会议、青年论坛、学术培训、访问学者、博士后信息、求职信息、导师资源、学术数据库、国际合作网络。甚至可以进一步建立欧洲华人青年学术共同体。
这可能是未来十年非常值得期待的一件事情。
从”论文”走向”社会影响力”
你的研究到底解决了什么问题?
未来科研评价可能越来越关注你的研究到底解决了什么问题?而不仅仅是”你发表了多少篇论文?”欧洲科研政策越来越强调科研与社会、产业、政策之间的联系。
这会让博士学位的职业出口变得更加多元。
人工智能可能重新定义科研工作
未来真正稀缺的是”提出重要问题的人”
未来十年,还有一个所有青年学者都无法回避的问题:人工智能。
AI正在改变文献检索、数据分析、语言翻译、学术写作、编程、数据可视化、文献计量、研究设计、科研管理。
未来的青年学者可能不再是”一个人 + 一台电脑 + 一堆论文”,而可能变成一个研究者 + AI工具 + 国际团队 + 数据资源 + 科研平台。
所以未来真正有竞争力的青年学者,不一定是最会”写文章”的人,而可能是最会提出问题的人。因为AI越来越擅长处理信息,那么人类真正稀缺的能力,就会变成提出重要问题、判断研究价值、设计研究、组织团队、建立合作、解释结果、连接不同领域。
机会越多,竞争也会越激烈
不能只看到机会,还要看到现实
第一,博士越来越多。博士学历正在逐渐从”稀缺学历”变成”高级专业学历”。所以未来不能只靠PhD来建立竞争力。你需要:PhD + 论文 + 项目 + 国际合作 + 教学 + 专业技能 + 学术网络。
第二,欧洲高校职位不会无限增加。很多人来到欧洲读博士以后,默认下一步就是博士 → 博士后 → 副教授 → 教授。但实际上,这条道路竞争非常激烈。
因此未来青年学者需要提前建立”学术之外的第二职业能力”:科研项目管理、数据分析、企业研究、政策研究、国际组织、科研咨询、教育培训、科技成果转化。
博士不是职业终点。博士应该成为职业能力的起点。
未来最有价值的可能不是”海归身份”
而是”国际连接能力”
过去我们经常说”我是海归。”但未来十年,仅仅说”我在欧洲读过博士”可能越来越不够。
真正有价值的是:“我能够连接欧洲的研究资源、中国的研究资源以及国际合作网络。”
这两句话,看起来只差一点。实际上完全不同。前者是学历标签,后者是能力标签。
未来十年可能出现三种发展路径
欧洲本土发展 · 双向发展 · 学术创业型发展
欧洲本土发展
博士 → 博士后 → 欧洲高校/科研机构,逐渐成为欧洲学术体系的一部分。需要不断提高欧洲语言能力、国际科研能力、项目申请能力、教学能力和国际合作能力。
深耕欧洲中国—欧洲双向发展
人在欧洲,但与中国高校保持合作,参与中国和欧洲的联合研究,每年往返两个学术体系,成为跨国型学者。这种人的价值可能会越来越明显。
跨国学者学术创业型发展
青年学者不一定永远等待大学给自己一个职位,也可以建立学术组织、研究中心、国际会议平台、学术期刊、科研咨询机构、国际教育平台、学术数据库、跨国研究网络。
建立平台从”寻找学术平台”转向”建立学术平台”。
欧洲华人青年学者现在应该做什么?
六件值得现在开始准备的事情
积累合作关系
不要只关注”他是不是大教授?”也要关注”我们未来有没有可能一起做研究?”
了解欧洲科研政策
知道Horizon Europe、MSCA、ERC是什么,知道欧盟未来重点支持什么方向。
形成自己的研究标签
一个清晰的研究标签,会比一个宽泛的博士身份更有价值。
学习项目申请
论文可以一个人完成,但大型国际项目几乎不可能靠一个人完成。
建立跨国网络
不要只认识中国学者,也不要只认识欧洲学者。未来最有价值的可能是中国 + 欧洲 + 其他国家的国际网络。
建立青年学者自己的组织
如果每一个人都只想着”我怎么发表论文?”那么大家永远都是一个个孤立的个体。
未来十年,真正稀缺的是什么?
博士和论文都不再稀缺
也许十年以后,我们再回头看今天,会发现博士并没有以前那么稀缺,论文也没有以前那么稀缺,甚至国际会议经历也没有以前那么稀缺。
真正稀缺的可能是:
而对于欧洲华人青年学者来说,还有一种更加特殊的能力:连接中国与欧洲。
—— 从”寻找机会”到”创造机会”
结语:未来十年,是欧洲华人青年学者非常重要的十年
如果我们把时间拉长到2036年。今天刚刚开始读博士的年轻人,到那个时候可能已经成为教授、科研项目负责人、研究机构负责人、企业研究者、国际组织成员,或者一个自己建立学术平台的人。而今天的博士后,也可能已经成为一个研究团队的核心人物。
所以我认为:未来十年,是欧洲华人青年学者非常重要的十年。
这十年不仅仅意味着我们能不能找到一份工作。更重要的是:我们能不能建立属于这一代人的学术网络。
过去很多华人来到欧洲,是为了寻找自己的机会。未来这一代人,也许可以进一步思考:我们能不能创造机会?
我们能不能把中国与欧洲的学术资源连接起来?能不能把不同国家的青年研究者连接起来?能不能让一个刚来到欧洲的博士生,不再孤立地寻找导师、项目、会议和合作伙伴?能不能建立一个真正属于欧洲华人青年学者的学术共同体?
欧洲华人青年学术委员会(ECYAC)
如果可以,那么未来十年,我们改变的可能就不只是自己的职业轨迹。而是:欧洲华人青年学者这一代人的学术生态。
这,也许才是未来十年最大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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